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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一章 豆芽（第1页）

苏玉娘手里的汤勺掉进砂锅，猴头菇汤溅湿了半边衣袖：＂当真？咱家仁真能考书院？＂

＂基本功比城里公子哥扎实。＂张夫子捋着胡须笑，＂上回去县里会老友，他还夸家仁的策论有灵气。＂

苏老汉激动得直拍大腿，震得桌上碗碟乱跳：＂祖宗保佑！咱老苏家要出读书人了！＂

＂快给先生磕头！＂卢氏嘴里还叼着鸡骨头，拽着苏家仁的胳膊就要往下按。

＂使不得！＂张夫子忙拦住，＂要谢就谢家仁自己——三伏天蹲树荫下背书，汗把《论语》都洇花了。＂

苏家仁耳尖通红，捧着酒碗的手直抖：＂学生。。。学生敬先生。。。＂话没说完先仰脖干了，辣得直吐舌头。

＂慢些喝！＂苏玉娘笑着给他添汤，转头冲灶房喊：＂二哥！把梁上挂的腊鹿腿取下来，明儿给先生送去！＂

吃饭间，苏家其他的几个孩子也不甘示弱，期待地看着张夫子，心中都希望能听到些关于自己的话语。张夫子见状，喝了口梅子酒，眼光扫过他们一一说道：“苏家安的脑袋灵活，肯吃苦很不错。你这孩子，最缺的就是耐性，做事要稳重，不能急躁。”

苏家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羞涩，脸上挂着笑意，显然很高兴得到夫子的夸奖。

然后，张夫子的目光转向了苏家平：“你聪明机警，但太过急功近利，做事要沉得住气。若能改掉这一点，未来可期。”

苏家平点了点头，面上虽然带着些许失望，但也没有说什么，毕竟张夫子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为他们好。

接着，张夫子看向了苏明瑜：“而你，苏明瑜，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你真的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，尤其是举一反三的能力，实在是值得称赞。”张夫子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欣慰，“你年纪还小，日后定然会有一番见地。”

＂明瑜上月问＇女子为何不能科考＇，老夫答不上来。＂张夫子摩挲着酒碗，眼底泛着水光，＂昨儿她交的策论——《论漕运改良》，比县学廪生的文章还精妙。＂

苏玉娘盛汤的手顿了顿。油灯下，十岁女娃发间的红头绳褪成粉白，袖口还沾着灶灰。

张夫子叹了口气，语气略显遗憾：“可惜啊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明瑜毕竟是女孩，日后无论如何，还是会受到一些束缚。”这句话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，大家都知道张夫子心里所指的“可惜”是什么。

＂若是个男儿。。。＂张夫子长叹一声，仰头一口饮尽了酒。

苏明瑜忽然站起来，小脸绷得紧紧：＂先生，女子也能著书！班昭续《汉书》，李清照。。。＂

＂明瑜！＂杨氏慌得拽她衣角，＂姑娘家说这些。。。＂

＂说得好！＂苏玉娘＂啪＂地拍案，＂赶明儿娘就给你裁新衣裳，咱们就绣个＇班昭再世＇！＂

“这个世界变化很快，未来的机会也会很多，谁说女生不能有所成就呢？”

夜风涌进院中，油灯将苏明瑜研墨的身影投在土墙上，竟比男儿还要挺拔三分。

酒过三巡，孩子们捧着糖渍梅子跑出院门。

剩下大人开始收拾桌子，苏家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，只有轻微的蝉鸣不断。

卢氏收拾着碗筷，忽然低声说道：“今儿个，小红那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，来我们家捣什么乱？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，“我看她这脸皮，真是比铁还硬。”

“莫不是李婉和怀上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几人都沉默了。

苏二林＂啪＂地摔了酒碗：“那对狗男女还敢来现眼！要我说就该往袁家大门泼粪水！”

＂二哥小声些！＂杨氏忙捂住苏明环的耳朵，“我就是想不通，他们既做了丑事，为何偏要招惹咱们？”

沈氏接着叹了口气，稍微皱了皱眉：“更何况，袁川和李婉和的事本就不算光明正大。你想，袁川带着李婉和出来示众，几乎已经打破了规矩，我们苏家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去纠缠他们，她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我们？她就不怕闹大了，苏家人撕破脸，最后丢了面子？”

苏玉娘听到这里，心里也在沉思。

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，目光透过窗外微弱的光线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
苏老汉放下手里的抹布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事确实蹊跷。按理说，他们应该巴不得咱们别去掺和，怎么还主动找上门来？”

苏玉娘冷笑一声，说道：“我看他们是心虚了。这是怕咱们收到消息去捣乱，来探咱们的口风呢吧？”

“那咱们今天这态度不正是合了他们的意？”

苏玉娘摇摇头，“咱们今天的态度，恰恰让他们摸不着头脑。他们以为咱们会大闹一场，结果咱们却表现得云淡风轻，反倒让他们心里没底。这样一来，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“玉娘说得对。咱们越是表现得不在意，他们就越慌。他们怕的是咱们手里握着什么把柄，随时能让他们难堪。”

苏老爹捋了捋胡子，沉声说道：“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好，把日子过好，别让他们影响了咱们的心情。他们要是再来，咱们就当他们是跳梁小丑，别放在心上。”